绘画的语言 编辑

“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时光已逝,我不再是一个孩童,而成了88岁的老翁,是如今所谓“著名画家”的那种人,几乎到处都办我的画展,甚至在中国!然而,切勿以为我是大师……我恳求我的中国朋友,不要受现在西方的影响,而今此地只是一片极度可怕的混乱!请你们惠顾我的衷曲,因为这是力图走出20世纪末大混乱的人所创作的作品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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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4 读书的卡佳 Katia reading

1995年6月,“巴尔蒂斯画展”来华展出,其女儿代表年迈的画家出席了展览开幕式,并宣读了父亲致中国观众热情洋溢的信件。20世纪正是先锋思潮和流派的主流时代,他却转向历史上的大师,作品对现实的观察与诠释,好像错乱了时间的顺序,让作品远离了时间的限定,而艺术家本人充分享用着时代所赋予的光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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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尔蒂斯(Balthus 1908-2001),原名巴尔塔扎·克洛索夫斯基(Balthasar Klossowski),1908年2月29日,巴尔蒂斯出生在巴黎的一个波兰贵族家庭,父亲是一个美术史学家和画家,母亲也在绘画上很有建树。

巴尔蒂斯的家庭和当时法国著名的艺术家都有交往,家中的客厅里经常可见巴黎文化艺术界的名流:画家博纳尔、马蒂斯、德朗、马尔凯、德尼,诗人里尔克,音乐家斯特拉文斯基等,这使幼年的巴尔蒂斯耳濡目染。虽然从小巴尔蒂斯没有受到正式的美术教育,绘画却成了他终生不弃的事业。在他后来的艺术生涯中,也结交了法国文艺界各领域的众多大家,这使他的一生充满了丰富多彩的故事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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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尔蒂斯,被毕加索称为"20世纪最伟大的画家",法国政府授予巴尔蒂斯"国家艺术大奖",“20世纪最后的巨匠”。他直接取法于东西方艺术经典,获感于自然与生活;虽抓取生活的瞬间,却有永恒的魅力。他的色彩典雅高贵,有一种厚重的丰富性。他在独立的敏锐沉思中表达人类普遍而丰富的情感体验,呈现所处时代的真实却又似乎不在其中。

巴尔蒂斯远离20世纪的思想和潮流,从古代大师的作品中选择题材,把它们转换到世俗的现实生活里面。他的绘画方式与流行的先锋派截然不同,他的绘画讲究柔和的色彩,细致的笔触,精确的轮廓,他的许多人体画和室内画表现了现实与梦幻之间的经历。其风景画笼罩着一层淡雅的色调,似乎浓重的红色、耀眼的黄色会破坏静谧的意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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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和少年是我的宝藏,我从中汲取了许多宝贵的创作灵感。……我很小就对女性之美、自然之美和宇宙神圣之美非常敏感。我一直保留了儿童的眼光。没有变过,也无法改变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我确实保留了孩子气的一面。我一直以惊喜的、被感动的眼看待事物。希腊哲人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都说过,惊喜是知识和艺术创作的源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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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壁炉前的少女》  Figure in Front of a Mantel   1955   藏于纽约曼彻波里坦艺术博物馆

画中描绘了以为壁炉前正对镜子梳妆的少女,这里没有任何欲念的困扰或罪恶的纠缠。巴尔蒂斯以火一样的热情和明亮的色彩赞颂了纯洁、和谐和完美。画作《壁炉前的少女》中没有过多的色彩渲染和复杂的构图,而是以明朗、简练的手法描绘了少女那纯洁无暇、青春娇美的身躯,使整幅作品洋溢着抒情的氛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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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认为理论可以真正解释一幅作品的产生,即使画家本人也无法做到,因为创作过程中有太多不可预见的情况。……我从来就不喜欢超现实主义,也不欣赏绘画中弗洛伊德(心理学家)式的表现方法。……我认为,不应该用文字、推理或精神分析来解释绘画作品。绘画的语言是一种独立而独特的语言,不需要别的语言来解释它,理解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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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赏巴尔蒂斯的作品时,我们仿佛穿过水晶镜,凝视在那一瞬间被魔法固定的人,随后,行动又恢复正常。

——加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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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3 街道 The street

这幅作品是画家的第一幅大型油画,给他带来了不少争议。这幅风俗画描绘了画家住所附近的街景,画面左侧的场景令人错愕,一位成年男子正不顾少女的挣扎对其公然猥亵。正是从这幅画开始,性的主题作为一种对世界的普遍隐喻切入画面,后成为画家执拗固守、始终不渝的母题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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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4 Le passage du Commerce Saint-Andr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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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期的意大利画家,也在以中国人和日本人的观看方式(散点透视)观察和绘画。尤其是锡耶那地区的画家。

在西方,这种观察和描绘大自然的方式从文艺复兴开始渐渐消失。文艺复兴期间,焦点透视的技巧得到完善并被大量使用,艺术再现过程中,贴近现实的艺术观念占据了主导地位。由于东方没有经历文艺复兴的冲击,当代东方艺术与中世纪艺术和自然之间没有出现断层。我和我的老师们(包括库尔贝),我们忠于以原始的视点观察自然。在西方艺术家中库尔贝是非常独特的一位,他和锡耶那地区的画家及布鲁格尔(Breughel),暗合了伟大的中国风景画的传统。

在绘画中,他追求的不是再现事物,而是形神合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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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某种角度来说,画家在绘画时必须变成他笔下的人物。西方艺术的伟大之处,并不在于忠实地再现。而是达到物我合一。其实,我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。……肖像画中的脸庞是一个整体,他的每一个局部帮助构成它的整体性和完整性。在一张脸庞上,眼睛和目光最吸引我的注意力。但是我工作起来很慢,我需要花很长时间观察一张面孔,就像我需要花很长时间研究人物性格,直到自己和人物合而为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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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欣赏现代的西方艺术,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欣赏过去的西方艺术。虽然我是一个西方画家,但由于机缘巧合,我与传统和当代的中国画家视点相同。罗兰·巴特对东方艺术,或说是日本艺术的定义非常贴切:符号帝国。他们的表达方式准确、具体,是一种与抽象艺术完全不同的交流方式。从某种角度而言,所有的创作都包含抽象化的过程。但时下的抽象艺术变成了一种单纯的美学行为,失去了深层的内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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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来不欣赏过于简化事物或画得太快的画家。从库尔贝和几位日本的禅学大师身上,我领悟到只有经过长时间的沉思并精确掌握职业技巧后,才可能迅速地作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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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力求完美,年轻时毁了很多画。但很难达到完美的境界,我从来没有画出过一幅完美的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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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尔蒂斯是孤独的人。他的孤独与不被理解的孤独不同,而是来源于他对自我存在的认识。他既意识到了自我,却并不了解自我。

巴尔蒂斯说:“我一直在我的画里确认自我,结论是:我不存在”。